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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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:乌鸦奇遇记

在我的记忆里,乌鸦似乎是一种不祥的鸟。她外表丑陋,叫声难听。然而研究发现,乌鸦是一种非常聪明的鸟儿。在我们这个故事里,主人公就是一只聪明而善良的乌鸦。

小乌鸦的身世跟大名鼎鼎的丑小鸭很相似。丑小鸭其实是只美丽的天鹅。而小乌鸦没那么幸运,她就是只乌鸦。她现在还在一个蛋里。而这蛋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落到了孔雀的窝里。

“不是生了三个吗?怎么变成四个了?”孔雀妈妈来到巢边,发现蛋的数目似乎不对。孔雀爸爸看了一眼,“咯咯咯,数学没学好,四个就是四个嘛!”孔雀妈妈一想也是啊,自己数学还从没考过及格呢!不管那么多,她想的是赶快把孩子们孵出来。还有,她可巴不得看见孩子们一个比一个漂亮呢!终于,前三个蛋相继破壳了。一只白色的,像雪一样纯洁;一只是绿色的,像翡翠那样夺目;第三只是彩色的,像穿上了一道道彩虹。孔雀妈妈很高兴,一遍一遍地给她们梳理着羽毛。这身美丽的羽毛在孔雀的世界里最重要了。每年的国王和王后都要通过选美比赛产生。

三个孩子都出来了,只剩第四只了。这蛋小的出奇,孔雀妈妈不免有些忧虑。邻居们都劝她坚持下去。终于,这个蛋也破壳了。——可是,从里面爬出来的却是个黑不溜秋、羽毛凌乱、又瘦又小的怪物!“不吉利的丑八怪!她真丑!”周围的邻居都吓了一大跳。孔雀妈妈也跑开了。可怜的小乌鸦只能在原地“哇!哇!”地叫着。孔雀妈妈带着哥哥姐姐们梳理羽毛去了。“不是有四个孩子吗?怎么变成三个了?”孔雀爸爸问他们。这回孔雀妈妈笑了:“咯咯咯,数学没学好,三个就是三个!”孔雀爸爸也没有反对,他的数学也很少及格呢!

小乌鸦就这样来到了世界上。没错,她生活在一群美丽的孔雀的中间,她显得那样格格不入。小乌鸦看到哥哥姐姐们那么漂亮,也认为自己和他们一样光彩夺目。可是,所有的孔雀都对她很不友好,她们要么远远的躲开她,要么狠狠地啄上一口,把她赶走。爸爸妈妈也不理她,他们只管高兴地教哥哥姐姐们数数、唱歌、跳舞和化妆。还有,别的孩子都开始学飞了,却没有谁来教这个黑色的小家伙。别的小孔雀也不跟她玩耍,他们的爸爸妈妈都这样教育他们的孩子:“跟谁在一起就会学谁的,跟那只小黑孔雀在一起自己也会变丑的!”黑孔雀?现在谁都不知道她其实是只乌鸦。

有一天,这只小黑鸟儿看见一只蚯蚓,她馋得直流口水,高兴地追了过去。蚯蚓钻进了树下的一个小洞,她的嘴够不到。这时候,另一只孔雀过来了。

“里面是什么?”

“蚯蚓,可是我够不到。”

“那谁够到这美味就是谁的!”

说着那只孔雀就把嘴伸进了洞里。他也够不到。正着急的时候,小乌鸦过来了。只见她口里衔着一根树枝,她用树枝捅进洞里,不一会儿,蚯蚓就被捅出来了。好肥的蚯蚓!没等小乌鸦放下树枝,那只孔雀就把蚯蚓抢走了。还有几只孔雀加入了争抢的行列。小乌鸦也过去了,却被孔雀们狠狠地啄上了几口,“丑八怪!你也配跟我们抢?”没有吃到蚯蚓的两只孔雀更是把气都撒在小乌鸦身上。他们追了她很远,追到了一个小乌鸦不认识的地方。

这里看不到孔雀的影子。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形。有草地,高树,灌木丛和小池塘。夜莺、麻雀、蟋蟀、白头翁、燕子、啄木鸟等等,很多动物在这里生活。她们有的在草地里觅食,有的在灌木丛里嬉戏,有的在池塘边唱歌,还有的在高高的树枝上拍着翅膀练习飞行。

“你是谁?”这时候,一只麻雀过来问她。

“我……我是黑孔雀。”

“孔雀?黑孔雀?”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开了。

很多鸟儿都飞了过来,围着这个黑色的小家伙叫着:“它是孔雀?孔雀会这么丑吗?”“哈哈!她自称是孔雀!”“是啊!那我是什么?我该不会是白天鹅,是凤凰吧!”……鸟儿们议论着纷纷离开了。

小乌鸦很奇怪,自己没有撒谎,自己到底是谁呢?她想啊想,想得连饭都忘记吃了。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着,把她从思考带回了现实。这时候天已经黑了。地面上刮起了风,大树的影子晃个不停。小夜莺们都早早睡了,蟋蟀们也没出来聊天弹琴。小乌鸦忽然感到一阵恐惧。她不知该往哪儿走。月亮不时地从乌云中穿过,一会儿明,一会儿暗,像是狼的眼睛,吓得小乌鸦一个劲儿的在草原上奔跑。忽然,一个黑影出现在小乌鸦面前,没等停下来,她便被那黑影撞倒了——也或许是撞死了!

小乌鸦没有死。昏睡了一夜之后,她醒来了。在她面前的,是一双充满善意的眼睛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我叫丑小鸭。你别害怕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
“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

“对不起,是我昨天不小心把你撞昏了。对了,你又是谁?”

“我是黑孔雀……”

“黑色的孔雀?你怎么到了这里?”

……

他们聊啊,说啊……这完全是巧合!丑小鸭居然和小乌鸦有着类似的经历,他们会相遇!

他们很快成了好朋友。这似乎成了幸福的门口。

小乌鸦和丑小鸭一块儿找虫子吃,找香草吃。丑小鸭会游泳,他有时会背着小乌鸦在水中抓鱼;而小乌鸦也不断地模仿别的鸟儿飞行,她希望有一天能驮着丑小鸭到天上找蚊子吃。蔚蓝的天空,碧绿的草地,清清的池塘,温暖的阳光……虽然还是有的鸟儿嘲笑他们,可这算什么呢?在他俩看来,能跟好朋友一起享受生活,整个世界已经属于她们了!

渐渐的,秋天来了。燕子和啄木鸟儿开始往南飞了,他们都到南方去躲避严冬。在池塘边的那个草丛里,除了偶尔有几只麻雀外,就只剩下丑小鸭和小乌鸦了。天冷得很快。一场大雪宣告了严冬的到来。丑小鸭尤其怕冷,有好几回,西北风把她们的草堆掀翻了。丑小鸭都要冻僵了。小乌鸦发明了一种抓鱼的好办法,她把冰面啄出个小洞,再把爪子伸进去当作鱼饵,逮了好多小鱼。然后带回去和丑小鸭分享。有了食物,丑小鸭也暖了过来。小乌鸦说:“我是黑色的,雪是白色的,雪怕我,不敢冻我的……”然而没多久,雪越来越多,冰面厚得连丑小鸭都啄不动了。很快,连他们两个都被冻僵了……

被冰雪封住以后他们还有记忆吗?不知道。我们只知道有一天,冰雪融化了。啄木鸟从南方飞回来了。他用嘴在树干上笃笃地敲着,那声音叫醒了沉睡多日的小乌鸦和丑小鸭。他们又睁开了眼睛。

啊!春天来了!小草发芽儿了,柳枝变绿了,池塘里的冰融化了,几条小鱼不时跃出水面。画眉鸟儿又开始唱歌,蟋蟀们又开始弹琴了。

小乌鸦和丑小鸭爬出破草堆。她们抖抖羽毛,伸伸懒腰,准备到池塘里洗个澡,然后也加入到那快乐的行列中去!

当她们刚到池塘边时,从远处飞来一群雪白的鸟儿。

“白天鹅来了,她们真美!”几只小鸟在议论。

白天鹅们落在湖面上,梳理着那洁白的羽毛。

她们真美!丑小鸭和小乌鸦都止住了脚步,她们害怕自己会吓跑了这群美丽的鸟儿。她们宁愿到树后面,远远地,偷偷地看她们。正当她们转身要走的时候,一只白天鹅游了过来。

“孩子,别走”,白天鹅望着丑小鸭,“傻孩子,看你身上,都不象个天鹅样子了。还不快洗个澡!”丑小鸭很惊讶,他试着将水珠洒在了自己身上,那只白天鹅为他仔细梳理着羽毛。当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,一只美丽的白天鹅出现了!这真个是奇迹!

丑小鸭望着水中的倒影,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!他抖去身上的水珠,伸伸优雅的脖子,全世界都看到了他的美丽!他甚至比其他的天鹅更美!

许多鸟儿都来一睹他的风采,天鹅们纷纷游过来,要求和他做朋友。还有,一只美丽的天鹅姑娘已经开始在他身边轻轻地为他整理羽毛——她分明是爱上了他!

小乌鸦也惊呆了!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原来这般美丽!

她真为丑小鸭感到高兴!同时,她忽然觉得说不定自己和丑小鸭一样也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,至少会是一只美丽的孔雀 !——于是,小乌鸦也将水珠洒在自己身上,仔细整理整理羽毛。之后,她紧张地,试探地,把头伸到水面上——

结果却不得而知,小乌鸦还是那只丑陋的乌鸦。可是,我们的主人公并没有难过。因为她仔细地在水面上看了,这是出生以来她第一次仔细地端详自己——虽然不是雪白的天鹅,也不是美丽的孔雀,可是她发现自己经过清洗,也不是那么丑陋。用水洗过之后却黑得漂亮。至少,不至于让所有的鸟都讨厌和疏远。

“你有一个乌鸦朋友?”一只白天鹅问丑小鸭。“噢?喔!是的,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至此,小乌鸦的身世也清楚了。她就是一只乌鸦。

丑小鸭加入了天鹅群。

他带着小乌鸦和那群美丽的鸟生活在一起。小乌鸦的飞行本领还不行,飞不了白天鹅那么高,丑小鸭就驮着她到高空去旅行。她们追逐彩霞,和风儿嬉戏,和云儿捉迷藏。

再过些日子,她们还会跟着白天鹅一块儿到南方去。南方的水很甜,鱼又肥又多,而且再不用忍受刺骨的寒风了。

生活似乎到了天堂,顺利、幸福。可是,可怜的丑小鸭,他不懂得如何同时赢得那么多向他求爱的天鹅女士的芳心,他只是偷偷地愿意和那只那天为他梳理羽毛的天鹅姑娘在一起,而她,似乎正被天鹅国王追求着。慢慢的,天鹅女士们开始说丑小鸭态度冷淡,是个十足的傻瓜;天鹅男士们则开始认为他不识趣地胆敢破坏天鹅国王的好事。至于天鹅国王自己,这位一向以宽厚仁慈自居的君主,背地里却早有了除掉丑小鸭的打算。

好不容易盼来了南飞的日子,可就在出发后的第二天晚上,可怕的事情发生了。

就在他们宿营休息的时候,一个网兜儿将小乌鸦和丑小鸭扣住了。天鹅国王早就带领美丽的白天鹅们逃之夭夭——象猎人这种南飞途中最常见的危险,他们没有告诉丑小鸭。

一个猎人将丑小鸭和小乌鸦带走了。他把她们两个带到了动物园。当他看到手中有一只丑陋的乌鸦时,他一手把小乌鸦甩开了。猎人把丑小鸭带进了一间屋子,一会儿又出来了,手里攥着一摞彩色的纸。

丑小鸭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。为了挣脱铁笼,丑小鸭撞得头破血流。小乌鸦在外面飞来飞去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好朋友一天天衰弱下去。几天之后,这只世界上最美的白天鹅已经奄奄一息了。

“真可惜,这是何必呢”,饲养员叹了口气,之后便提着丑小鸭扔向野狗群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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